来源:网络 编辑: 时间:2025-02-26 10:30 阅读量:41
导读 :
徐冬青 草叶菩提之生命的完全 纸本设色 68cm×68cm 2023年
如果要用西方的女性艺术家作为参照,英国维多利亚时代著名的植物画家玛丽安娜
徐冬青 草叶菩提之生命的完全 纸本设色 68cm×68cm 2023年
如果要用西方的女性艺术家作为参照,英国维多利亚时代著名的植物画家玛丽安娜·诺斯,20世纪美国现代艺术史上具有传奇色彩的乔治亚·欧姬芙,都是以花和植物为题材,获得了美术史的名声。相比之下,徐冬青描绘的花鸟不会那么咄咄逼人,那么恣肆张扬,却自有中国人含蓄隽永的温润、柔软,兼具叙事性与抒情性,是东方女性的生命特质在宣纸上的铺陈,一如冬青,最适宜生长于这片暖温带地区的平原、溪谷,是自然、地理、历史、传统融汇在“这一个”个体身上而最终形成的个性与风格。
我常常佩服那些艺术家,不论是用水墨、线条或色彩,都愿意并敢于把自己的内心袒露给世人。能否由此而获得知音,是她的幸运,也是观者的幸运。
冬青的画是她生命历程的真实流露,或者可以说,通过这些画,你可以深入到冬青的内心深处,深入到她的梦境,去了解她的爱恋、她的忧郁、她的欲望、她的情思。她的《山茶花·致青春》,山茶花勃勃生长于山川之中,那是青春与美好的象征;《一封信——我的2001年》,树与植物缠绕,小船载着一棵累累花树驶向神秘之处;《时光花园》,是用玫瑰色的花环做成的;《第一天清晨》中满满的喜悦,是来自生命的觉知。她赞美星辰、大海、太阳、月亮,她歌颂四季里的春、夏、秋、冬……即使是参与主题性创作,她也同样用自己的方式,用真诚,用直感:在长江主题创作中,她冒着生命危险爬到青海杂多三江之源五千多米的高原,画出了自己彼时彼刻的感动;在唐宋八大家的主题创作中,借用苏轼的两句自画诗“心似已灰之木,身如不系之舟”,她以《他的心变成了两只小鸟——致苏轼》开启古今对话,却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意象,那是今天的她对苏轼的致敬,是缅怀,是畅想,是属于她自己的又一种境界。她要做的是自己,借古喻今,以古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。
工笔、写意,在今天只是创作的手段而已。冬青的画面呈现出来的笔墨、色彩、图式、标题,乃至于传达出来的情绪、情感,都很难用传统的中国花鸟画来界定。成长经历、身份与性别,是构成自我的重要元素,也因此别人如何看待她,曾经令她有种困惑,强大的压力也让她偶尔失去自信,陷入怀疑,想要用别人的眼光来要求自己。她看似柔弱,实则倔强,女性的柔软是另一种坚韧的力量!冬青坚持着,坚持着,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作为职业艺术家,冬青的绘画不仅仅描绘心境,更展示技艺。有那么多细腻情感是一方面,如何学会用最适当的媒介——绘画语言表达出来,则是更重要的问题,也是艺术家所以成为艺术家的关键。
她深入地学习传统。2006年“物影”系列,冬青追求宋代绘画历尽时光后的光影效果,她尝试运用白矾,提亮了画面,将宋画中的屏风、禽鸟、峰峦、云雾、花朵,幻化为“很当代”的色彩梦幻;她也学习西方,研究波斯细密画、日本的浮世绘艺术。她将构成引入画面,《回家的路》伸向远方,却只退到了小小的角落,繁茂而摇曳的花树是画面的主体,让回家的喜悦迎面扑来;她探索工笔和写意的关系,随着年纪的增长,她放下三矾九染,追求真趣与真意,因为“写”情“写”意而气韵流动。色彩的运用与搭配,衬托出冬青独特的气质与美。对艺术形式日复一日地探索,来自内心纯净,每天只投入于绘画之中。
曾经纠缠不休的“当代性”,在冬青这里不再是一个问题。她不顾虑,从古今中外的艺术资源中撷取她所想要的一切。她把自我置于宇宙的大背景中,这是当代人的意识。在《赞美诗》中,她将中国传统的自然观做了天地日月的当代转换,在《和平的喜悦》中,她将世界关注的话题用中国传统禽鸟走兽做了传统的阐释与转换。读她的画,总让我想到小王子。她的画面充满诗意,却不是格律诗的味道,她的标题是从萨福、从惠特曼、从泰戈尔,从舒婷、从席慕容而来的现代诗。她的文字也一样有灵性:“孤独来了,我和我的孤独待一会/恐惧来了,我和我的恐惧待一会/凄凉的感觉来了,我们也要一起待会儿。”她的绘画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花鸟画,而是“这一个”当代中国女性艺术家自己的风格与意境。
我的这些阐释是不是强作说明、过度解读?如果是AI,它会如何评价徐冬青的绘画?“她的绘画,通过细腻的笔触捕捉花朵的美丽与生命力……”对于AI而言,它可以从网上海量的文字中获取信息,却永远无法在这些画作前感受艺术家所感受到的独特生命体验,哪怕是不完满,转瞬即逝,却是生命的真实模样。
从冬青的画里,寻找自己的情感记忆,或又是关于生命与鲜花、与草和叶的无尽联想。这是“草叶菩提”想要提供给大家的审美体验。
来,早春二月,就来看冬青的画,看前生后世,看梦幻世界,听鸟语,闻花香,生成一段你自己的生命记忆,留待日后,两鬓苍苍之时,月下独酌,用来下酒。
(文/徐涟,中国国家画院副院长、中国女画家协会会长)